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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高天流云 吟历史长歌夫余国

日期:2018年07月12日 00:00   来源:吉林日报   作者:张铭

 

  古代的东北地区有三大族群。居南的东胡系列,居北的肃慎系列,居于中间的秽貊系列。三大族群先后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轮番登场,主导着东北地区的历史进程。

  秦汉时期的第一松花江称秽水,东辽河称貊河。在秽水与貊河之间有众多的集权小国,这些小国因为语言相通、习俗相近而被称为秽貊族。在这个族群中有一个叫索离国的小国非常引人关注,史学家研究东北地区的历史都要提及它,因为它与夫余国的诞生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索离是一个很小的部落国,居于秽水北岸。那么索离国和夫余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据《后汉书》记载:“初,北夷索离国王出行,其侍儿於后妊身,王还,欲杀之。侍儿曰:‘前见天上有气,大如鸡子,来降我,因以有身。’王囚之,后遂生男。王令置于豕牢,豕以口气嘘之,不死。后徙于马栏,马亦如之。王以为神,乃令母收养,名曰东明。东明长而善射,王忌其猛,后欲杀之。东明奔走,南至掩淲水,以弓击水,鱼鳖皆聚浮水上,东明乘之得渡,因夫余而王之焉。”这个故事生动地讲述了索离国王子东明迫于王权争斗而南逃踏过浮鱼之桥到江南建立夫余国的经过。这段历史在《史记》《汉书》《三国志》等都有同样的记载。

  “夫余”是取浮在江面鱼鳖的谐音。“夫”也读作“扶”,所以不少史料也把“夫余国”写成“扶余国”。《汉书·地理志》载:“夫余在长城之北,去玄菟千里,夫读曰扶。”夫余国是以今扶余、农安为中心建立的奴隶制国家,王城最早在吉林市龙潭山。“户八万,其民土著,有宫室、仓库、牢狱”,经济较发达,建国初期就已经形成以养殖为主的畜牧业,较游牧渔猎有了很大进步,所以夫余国的中央政治机构都是以六畜为官名的,如马加、牛加、猪加、狗加等(加亦同家)。后来,农业种植成为夫余国的重要产业。塞外众多民族长期以来都过着居无定所的游牧渔猎生活,夫余国首开农耕文明的历史先河。正是由于它有平坦的土地、肥沃的土壤、密布的江河水流,农业种植很快使夫余国成为富庶的大粮仓,经济也快速发展起来。随着经济的迅猛发展、国力的不断强盛,夫余国的疆域也随之扩大,西至今白城通辽一带,东至长白山脚下,南至辽河流域,北至松花江,成为塞外最具影响力的强盛之国,在政治上也逐渐起主导地位。

  汉时,夫余国就与中原王朝有着密切的联系。那时汉王朝在辽东设有玄菟郡(今辽宁抚顺),负责管理塞外少数民族边疆事务,夫余国在玄菟郡管辖之下。公元49年,夫余王派使者带着名马、赤玉等当地名贵特产到汉朝都城奉献贡品。这是夫余国与中原王朝直接面对面地进行政治交往的开始。西汉光武帝非常高兴,他详细询问了夫余的地理山川、风土人情,之后给了夫余王丰厚的回报。《后汉书·东夷列传》录:“夫余王遣使奉献,光武帝后答之,于是使命岁通。”之后,夫余与历代中原王朝都保持着良好的往来。

  夫余国的丰富物产、安定生活,让周边的邻国垂涎欲滴,个个想要把夫余这块肥肉放入自己的口中,让那富得流油、盛产五谷的土地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一些小国虽有觊觎之心,也只能望洋兴叹,而夫余东、西两个逐渐崛起的近邻,却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夫余国,无时无刻不想一口吞掉夫余国。这两个近邻便是鲜卑和高句丽。鲜卑是发源于大兴安岭的一个高山民族,后来走下高山,在大漠草原游走放牧。随着人口的逐渐增长,生活供给越发紧张,尤其缺乏五谷粮食。他们经常突袭外族,抢夺人口财帛满足自己的不足。至晋时,鲜卑便把掠夺的目光盯在了近在咫尺的夫余国:那里有成套的车马、成群的牛羊、成囤的五谷。鲜卑经常寇边掠境,抢走夫余国边境地区的人口、牲畜、粮食等,他们把抢夺来的人口或是卖到中原地区,或是留作奴隶。夫余人根本无法防御鲜卑人犹如流寇风暴似的掠夺,开始时鲜卑人还小规模地在扶余边境地区抢掠,后来他们的胃口大开,进犯夫余的规模越来越大,次数也更加频繁。公元285年(晋太康6年),鲜卑首领慕容廆发动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进犯,长驱直入攻破夫余国都城,夫余国王依虑自杀,夫余国一度破灭。公元286年,在晋朝帮助下依罗赶走慕容廆,夫余得以复国。公元346年,鲜卑部再次大规模东袭夫余:“掳其部众五万余口以还。”遭此重创的夫余国从此一蹶不振。

  夫余国的东邻高句丽,兴起于公元1世纪,初为夫余属国,后逐渐强大起来,也来进犯夫余国。夫余国多年把大量的人力、物力用于对抗鲜卑、高句丽的战争,致使国库渐近空虚。到高句丽第十九世王好太王时,高句丽的政治经济达到最鼎盛时期。强大的高句丽于公元470年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入侵夫余的战争,好太王带兵亲征,“凡攻破城六十四,村一千四百”。不断受到鲜卑、高句丽蚕食的夫余国版图不断减少,政治危机、经济危机不断出现。不甘心衰败的夫余国试图找回昔日的辉煌,重新恢复在塞北的霸主地位,于是在公元494年,即在北魏太和17年发动了讨伐高句丽的战争。夫余几乎倾全国之兵征讨高句丽。就在夫余远征军与高句丽兵火相交不分胜负之时,夫余国北部近邻勿吉乘虚而入,攻破夫余国都城,占领夫余国大部疆域,夫余国从此灭亡。对于勿吉入侵夫余,史学家分析认为,夫余兴兵攻讨高句丽之前,可能与勿吉有过约定。因为勿吉长期以来与夫余没有大的冲突,表面上看是友好邻邦,所以这种约定,一是夫余出兵时不得进犯夫余国,一是夫余与勿吉同时出兵南北夹击高句丽,给高句丽以覆灭性的打击,两国各得利益。而不想勿吉违反约定,在夫余出兵高句丽、国内空虚之时釜底抽薪,坐收渔利。虽然史学家还没有找到可靠证据来验证这种约定的存在,而夫余国确实是在对勿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其攻破的。

  夫余国自公元前2世纪至公元494年,存续六百余年,创造了璀璨夺目的文明。今天,我们难以想象夫余国当年的辉煌,它在我国北方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如今的扶余县就是在当年夫余国的故地延用夫余一名而得。此地西汉时为夫余国,唐初为渤海扶余府,辽金为宁江州,明代为伯都讷站,清代为伯都讷副都统府,民国时为扶余县。1995年区县分设改称宁江区。

  这片肥沃的黑土地,可谓是松嫩平原的“鱼米之乡”,历史灿烂悠久,文化多元深厚。伫足松江两岸,抬头仰望高天流云,思接千载,一种伟大的中华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责任编辑: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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