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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捺钵与冬捕

日期:2018年12月06日 00:00   来源:吉林日报   作者:赵庆跃

  发源于内蒙古腹地的契丹民族,是典型的马背上的民族,他们地处草原深处,逐渐养成了以车马为家、随时迁徙的习俗。这种生活方式使其建立的辽王朝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议政方式:四时捺钵。捺钵,契丹语意为行宫,相当于汉语的“行营”。辽代虽有首都“上京”,但皇帝不常在那里,而是随季节变化四处游走,进行“春水”和“秋山”、“夏凉”与“坐冬”活动,亦称四时捺钵。

  春捺钵大多在长春州的鸭子河、鱼儿泺一带(今吉林省前郭尔罗斯、大安境内),夏捺钵选在吐儿山(今内蒙古巴林右旗境内),秋捺钵在上京道庆州附近(今内蒙古巴林右旗北),冬捺钵位于永州东南的广平淀(今巴林右旗和阿鲁科尔沁旗交界的西辽河下游)。“四时捺钵”中,只有春捺钵设在偏远的纳水之滨,这也是经过精心选择的。鸭子河(查干湖)和渔儿泺(月亮泡),方圆几百公里,泡沼连天,水草丰茂,历来就是珍禽野兽和众多鱼类的栖息地。因此,吸引着以契丹为主的少数民族聚居于此,杀伐征讨、开疆拓土。

  “一年之季在于春。”从正月开始,契丹皇帝携文武百官、皇妃宫女、杂役卫队等,浩浩荡荡,从上京临潢府出发,约两个月到达目的地。契丹把春捺钵的地点选在松嫩交汇的湿地,主要是这里适合捕鱼。皇帝及随从们“卓帐冰上,凿冰取鱼”。钩鱼时,在冰面上搭起帐篷,凿四个冰眼,中间的凿透用以钩鱼,外围的三个用以观察状况。第一条鱼必须由皇帝亲手钩。当有人发现鱼情时,马上报告,皇帝就到中间的冰眼用绳钩掷鱼。鱼中钩带绳逃走,先放松绳子任其去,等鱼挣扎得没劲了,再合力将鱼拽上来。钩得头鱼后,即于大帐置酒设宴,大家载歌载舞,一醉方休。

  “平沙软草天鹅肥,胡儿千骑晓打围。”春捺钵是辽国理政安邦的基本制度,辽国历代皇帝都来过这里。史料记载:从圣宗元年(983年)起,经兴宗、道宗到天祚帝二年(1122年)139年里有106次春捺钵,其中去鸭子河、混同江49次,去达鲁河、长春河21次,去长春州11次,去鱼儿泺25次。综上所述,看出契丹皇帝春捺钵的地点除鱼儿泺外,多在鸭子河周围。可见这里对古代帝王的吸引力。

  古语说得好:乐极生悲。辽皇帝以“头鱼宴”接见各国使者,会见各方首领,招降纳贡,安抚各部,不想反倒引来灾祸。公元1112年春捺钵时,辽国最后一位皇帝天祚帝要求各部首领们依次歌舞,以助酒兴。唯有女真族首领完颜·阿骨打“辞以不能”,致使宴会不欢而散。阿骨打回到完颜部后,励精图治,经过两年多的精心准备,毅然举起了反辽大旗,其后灭辽建金。金建国后,仍沿袭了辽国的“春捺钵”制度,皇帝也经常来这里钩鱼、狩猎。以查干湖、月亮泡为基地的辽金春捺钵,遂为后来的元、清王朝所接受,虽然内容、规模等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但基本框架没有改变。辽代捺钵多以政治活动为主题;金代则多为嬉耍游玩;蒙古入主中原后,即夏秋出塞到上都,春冬在燕京;满清皇帝也部分保留了捺钵风俗,历代皇帝多“避暑热河,秋猎木兰”。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远去了鼓角铮鸣,但春捺钵的渔猎文化得以传承下来,为中华民族北雄南秀、气象万千的多元文化格局注入了新的活力。昔日帝王巡游的地方,如今已是人们热衷的冬捕之地,查干湖和月亮泡逐步成了远近闻名的渔业和旅游基地。

  虽然科技水平不断提高,但现在的冬捕,仍沿用辽金时期最传统的方法、最原始的工具、最古老的习俗。更神秘的是还保留着浓厚的宗教色彩,即下网前须举行祭湖、醒网等仪式,由专业的喇嘛诵经、导演整个过程,使得冬捕显得格外古朴、原始。有学者称,查干湖、月亮泡冬捕是我国仅存的保留原始捕鱼方式的地方。上千人在寒雾氤氲的冰面上作业,美好的生态环境、壮观宏大的场面,为国内外罕见。最科学的是在捕鱼过程中,采用大网眼捕捞,保证了渔业的持续发展。

  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第一季的热播,生动地记录了查干湖冬捕的过程,搅动了人们的视野,唤起人们心底的渴望。冬捕,既是经济产业,又是文化传承。当一年一度的冬捕来临,数以万计的八方宾客纷至沓来,观看冬捕、品味鱼鲜。为了把这一领域做大做强,拉动旅游等其他行业的发展,每年的12月中旬,当地政府都要举办一次冰雪渔猎文化旅游节活动,届时,各相关单位、省内外媒体蜂拥而至,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岁月如梭,捺钵制度和它的朝代早已远去,但冬捕却一直被人们所关注、憧憬。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沿袭于历史的传统风俗,定会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彩。

【责任编辑: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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